一个月后,云山之内的一处毒沼泽。

        云光耀正躺在沼泽底部,手里捏着那颗灰色小球。这些日子,圣女和鬼姬的话总在脑中回转,搅得他心烦意乱,只有在这沼泽底部,才能勉强静下心来。

        “难道真像她们说的那样?”他思索着这几年的经历——每次执行任务后,都会去圣池修养,教廷说他力量太强,需借此压制并修复伤势。可现在想来,修复伤势之说简直无稽:他的身体刀枪不入,内脏全由银色能量构成,哪里需要修复?前几年对教廷的话深信不疑,未曾多想,如今细想,疑点重重。

        疑问一旦出现,便如沸水气泡般接连冒出:“她说见过我,我为何毫无印象?是她们抹去了我的记忆吗?”

        这时,圣女的声音穿过沼泽传来,依旧纯净动听:“你是不是还在里面啊?下面太脏了,快上来吧。”

        云光耀浮出水面,低声道:“你怎么又来了。”这一个月,魔教圣女几乎总在他身边。他无数次想杀她,可每当看到那双清澈眸子,手便不由自主停下——或许,真如她所说,他们本是一样的。

        这些日子二人偶有交谈,他得知圣女名叫夜忆雪,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夜忆雪毫无戒心,说了许多魔教之事,甚至要带他去总坛。换作以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前往屠戮,可如今,这些事丝毫提不起兴趣,信仰也在悄然动摇。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我。”云光耀用银色能量拂去身上污渍,抬头看向对方。

        夜忆雪坐在大树上,一双莲藕般的美腿在空中来回摆动,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说:“我就随便走走,就找到你了,好像有一条线拉着我。”

        云光耀若有所思,没说话。夜忆雪也不在意,继续道:“你老在沼泽里躺着干嘛?里面又黑又脏。”

        云光耀眼神暗淡:“我不知道能去哪。”以他的实力,大陆任何地方都可去,可此刻,他像被无数链锯捆绑的蠢猪,稍动便会被分割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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