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北村顶端的一张木凳上,脚下是整片沈睡在雪中的瓦房。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大福。

        那是极致的质感对b。大福的表皮沾着一层细如残雪的淀粉,m0起来乾燥而粉质,与我指尖冰凉的触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摩擦。那层糯米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透出里面暗红sE的红豆沙,以及那一抹最核心的、不安分的嫣红。

        我咬下了第一口。

        那一瞬间,时间彷佛静止了。

        首先触碰到的是冰凉的糯米皮,那是经过无数次搥打後才有的韧劲,柔软却不黏牙。随即,是红豆沙那种带有颗粒感的温润,它在中和了外界的寒冷後,释放出一种成熟的、低调的甜。但最惊心动魄的,是那个核心——草莓。

        正如老婆婆所说,冬草莓的质地是「端正」的。

        当牙齿切开果r0U的瞬间,一GU冰凉、清冽且带着强大爆发力的果汁在口腔中炸裂。那是与红豆沙完全不同的、具有侵略X的甜美,中间夹杂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果酸。那酸度极其高雅,像是一道亮光,瞬间照亮了被严寒冻得麻木的感官。

        在台北,我们习惯在夏天吃冰,那是一种逃避热浪的手段。但在首尔的雪地里吃草莓大福,那却是一场「以冷克冷」的仪式。

        「你看,这就是我喜欢陶艺的原因。」仁赫看着手中的大福,眼神变得悠远,「好的釉药,就像这层大福皮,它必须包裹住内里最激烈、最不安分的火。这草莓就是那团火。在最冷的世界里,藏着一点最红的、最鲜活的心,这才是生存的况味。」

        我嚼着那口带有糯米香气与草莓鲜甜的物质,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这一年来,我曾在这座城市感受过无数种滋味。我曾被炸酱面的孤单包裹过,曾被酱蟹的占有yu试探过,也曾被辣J爪的痛觉救赎过。但在这一刻,在这枚草莓大福里,我嚐到的是一种「守候」。

        我想起第九章时,我们在春雨中初遇的情景。那时的草莓大福是甜腻的、是带着试探的。那时我害怕草莓的保存期限,害怕那份甜美会像春天的樱花一样转瞬即逝,最後变y、发酸、变得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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