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十点多，王胖子从家里回来了。他带了三箱他妈妈亲手包的饺子——一箱猪r0U白菜、一箱韭菜J蛋、一箱三鲜馅。他把饺子往工作室冰箱里塞完，刚想问陈凡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就看到林小鹿也在，两个人正对着一堆外卖单挑挑拣拣。
“胖子你回来得正好，帮我们拿个主意。”林小鹿举着两张外卖单，“油焖大虾还是酸菜鱼。”
“都点呗。”王胖子把包放下，从K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不过先别点太多，我妈塞的饺子你们先尝几个。韭菜J蛋的，绝了。”三个人合力煮了锅饺子，围在那张搁过糖醋排骨、寿司拼盘、红烧r0U的旧工作台前吃夜宵。陈凡吃着饺子说馅调得好，王胖子得意洋洋地说他妈做饺子拿手三十年，然后转头问林小鹿她会不会包饺子。
“会。但是包得不好看。”林小鹿把一个韭菜J蛋的饺子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没关系，好看不如好吃。下次让我妈教——”王胖子说一半自己忽然停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凡，又看了一眼林小鹿，然后明智地闭上嘴继续吃东西。
吃到一半，林小鹿忽然放下筷子。她看着窗外旧工业区那些已经熄了灯的厂房和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灯，说好久没吃烤串了，学校后门那个炭烤摊子，以前下了晚课室友们一起去，她负责点菜，室友负责抢位置。胖子当即拍案而起，说那就现在去。陈凡把外套穿上。
学校后门的炭烤摊是那种开了十几年的老店，没有店面，就在巷口支了几个炭火炉子，摆上几张塑料桌和矮凳。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姓孙，认识每一个老客。他看到王胖子老远就喊——“胖墩！好久没来！今天有羊腰子要不要！”王胖子扯着嗓子回了一句“要——多放辣子！”
三个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烤串在铁架上吱吱冒油，孜然粉和辣椒面的香味混着木炭的青烟弥漫了整条巷子。孙大爷一边刷酱一边用扇子扇火，扇子柄上缠着胶布，扇了好几年也没换。巷口路灯坏了一盏，明灭不定，几只飞蛾在仅剩的那盏灯周围不知疲倦地打着转。
林小鹿要了三串羊r0U、两串脆骨、一份烤茄子和一串烤馒头。王胖子要了十个串、六根烤肠、三串羊腰子还要了两瓶冰啤酒。陈凡跟往常一样要了冰可乐。三个人吃得满嘴油光，孙大爷的收音机里放着老式点歌台，一首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混着炭火噼啪声飘在夏夜的晚风里。
林小鹿啃完最后一口烤馒头，把签子放在桌上，忽然说了句——“好想再吃一根烤玉米。但是实在是吃不下了。”王胖子凑过来说，这还不简单，打包不就行了。她看着巷子远处说，但肚子已经很撑了，走回去会不会晃吐。
陈凡把可乐罐放在桌上，站起来，弯腰，把背对着她。
“走吧。”
林小鹿愣了一瞬，然后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她趴上去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一样。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条小腿在他身侧轻轻晃着。他背着她走过深夜的巷子，脚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王胖子抱着打包好的烤玉米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一串没吃完的羊腰子。
巷子很长，路灯被梧桐树影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光落在他们身上。林小鹿在他背上晃着小腿，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大声的、爽朗的笑，是一种被什么温热的情绪从x口漫上来、漫出嗓子眼、然后自然而然溢出来的笑声。清脆，轻盈，像一串被夜风摇动的银铃，洒在深夜的石板路上。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唱到“谁要是娶了小鹿”这种弹幕时她会下意识去看窗边的身影。她圈着他肩膀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点。
他背着她走过一段又一段，晚风把她的碎发拂到他脸上，带着烤串摊的孜然味和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她在安静里开始不自觉哼起白天那首歌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啦啦啦地哼着。他耳朵就在他肩膀上方不远，听到她喉咙里每一个细微的转音和换气——b在直播间里听到的更近，更真实，像一首只唱给一个人听的歌。
“你刚才那个笑，像谁摇了一大把银铃铛。”陈凡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林小鹿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叫了一声。耳根的红sE在昏h的路灯下依然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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