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中路全是跟武凯打过十年以上y仗的老兵。马蹄裹布,刀鞘塞草,连咳嗽都用手肘堵住。他们沿着河岸低洼处潜行,水没过膝盖,冷得刺骨,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武凯走在最前面,没有骑马。他和他的兵一起涉水,一样冷,一样Sh,一样在雾中m0索脚下的石头。偶尔有人滑倒,後面的人一把拽住,连拉带扯地往前推,整个队伍像一条在暗处潜行的蛇,鳞片擦过石块,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绕到西侧林子背後时,天边刚好亮起第一线灰蓝。雾薄了一层,像有人把纱帘轻轻掀开一角。武凯就在那一角里看清了,林子里确实藏着弩阵,不是一千,是一千五。弩机已绞好弦,矢尖在晨雾里泛着淡蓝sE的冷光,淬过毒。那些伏兵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浅滩,等着苍龙主力傻傻撞进口袋。
他们没等到。
他们等到的是武凯。
苍龙骑兵是从背後杀出来的。那不是冲锋,是屠杀。第一排弩手连头都来不及回,就被砍倒在弩机上。第二排转头时,武凯的剑已经劈到了面门。他的剑不快,不是那种眼花撩乱的快,是准。每一剑都落在咽喉与锁骨之间那一寸最软的地方。剑光在雾中一闪一灭,像有人在林子里点燃又捻熄一根根蜡烛。血从树g上淌下来,从弩机上淌下来,从落叶堆上淌下来,把地面浸成一层厚厚的、踩上去会打滑的泥。
有人跳进河里逃生,刚下水就被快马追上。刀光一闪,河面上浮起一缕散不开的黑。有校尉想组织反击,刚喊出第一个字,武凯的剑尖已经没入他的喉结,那声命令变成了一串含混的气泡,从喉管破口处嘶嘶漏出。
整场歼灭不到一炷香。一千五百名伏兵,逃出去的不到三百。林子里的血腥味浓到连雾都压不住,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屠宰场搬进了树林。
副将策马上前,满脸是血,却掩不住兴奋:「陛下,全歼!要不要整队……」
「不必整队。」武凯翻身上马,剑上的血还没乾。他随手在马鬃上抹了一下剑身,目光已经越过洛川,落在更深的雾後面,那後面是铁木犁的主阵,是墨渊最y的那块骨头。「传令,全军不整队,直接压向铁木犁本阵。从侧翼切进去,打他的指挥线。不要让他有时间重整阵形。」
这话一出口,副将的笑容僵住了。
不整队?刚打完一场歼灭战,马力还没回,兵锋还没收,伤兵还没後送,就立刻再冲?而且冲的是铁木犁?那老头子打了大半辈子仗,阵法以稳闻名,从来只有他去压别人,没有人能绕到他背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