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回过头去,妈妈正从卧室门口走出来。
她还穿着那套深色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随便拢了一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走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扶着门框,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后她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妈妈扶着门框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指节白得像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个在岸上挣扎了八天的溺水者突然看见水面上又漂来了一块浮木--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把她再按下去一次的。
“林总,你好。”老刘看见妈妈出来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提着礼品盒大摇大摆地跨进门,“张董走之前千叮万嘱,说您身体抱恙,让我一定抽空来看看。我这不,周末一有空就过来了,还带了点补品。这是正宗的长白山野山参,泡水喝最养元气。”
他把礼品盒放在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来过一百次的老朋友。
然后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妈妈两秒,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林总这脸色,确实不太好,得多休息啊。”
妈妈站在原地,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睡裤的裤线,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幻了太多种--先是恐惧,然后是憎恶,最后被她硬生生压下去,变成一种僵硬而礼貌的平静。
“刘哥费心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肠胃不舒服,休息了几天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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