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纲把茶杯拿起来。何予安知道接下来要说什麽了——他从小听到大。从他十二岁第一次拿空气步枪开始,他爸就是这句:「我们何家的人,拿第二就是输。」

        「我们何家的人——」

        「——拿第二就是输,」何予安接下去。「我知道。」

        「我不是在给你压力——」

        「我知道。你是在给我标准。」

        客厅安静了一拍。茶几上有一盘切好的莲雾。是他妈切的。每次他回家,他妈都会切一盘水果放在桌上,但他爸从头到尾都不会吃——不是不Ai吃,是谈话的时候不吃东西。军中带回来的习惯。

        「你在那边也待了两年了,」何正纲说,语气变慢了一点——每次他爸要讲重点,语速就会变慢,像在瞄准。「你妈说你们那个小组被教官表扬过。小组的成绩我听到了。你个人的呢。」

        「S击前三。障碍跑第一。」

        「第一,」何正纲说。他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障碍跑第一。S击前三。听起来不差。」

        何予安知道他爸的句型——「听起来不差」的下一句永远是「但是」。从小到大,每一张成绩单、每一次T能测验、每一场b赛,他爸的评语都是同一个结构:先给一个不差,再接一个但是。

        「但是——」何正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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