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期除了普生,其他科目根本和医学g不着边。大家专注着加入社团,课外倒b课内忙得多。事实上社团活动是课外建立人脉的地方,交换考题笔记及个人八卦等等甚至收集考古题,遇上特别贴心的学长学姊不吝对他们授业解惑,这又是Ga0好成绩的一大撇步。
那午後的刊物室,在缱绻的日光里,反倒生出一种闹中取静的幽雅。门楣上参差挂着绿杏社、北医人报社、青年社、文艺沙龙与北极星诗社的木牌。这阵仗看似浩大,实则全挤在一间不满六坪、堆叠着过期杂志的铁皮屋子里。
这螺蛳壳般的陋室,倒真应了古人「有仙则名」的况味,竟把全校最自负、也最富才情的人物全收罗了进来。彼时,陈克华与侯文咏的名字早已在文坛里响亮得惊人,成了这狭小空间里最耀眼的两方金字招牌。
学弟妹们下课後,乃至於无伤大雅地跷了堂课,也心甘情愿地往这儿窝,不过是抱着一腔对文艺的赤诚,盼着能一睹学长们的风采。「你瞧,这字里行间的机锋,倒b手术刀还犀利些。」刚进社的新生手里握着剪刀与浆糊,一边土法炼钢地校稿剪贴,一边对着身旁的同伴打趣。
「手术刀只剖皮r0U,我们这笔锋,剖的可是校务的沉痾。」同伴接过话头,眼角带着一抹现代青年的傲气与慧黠。这群年轻人不光耽溺於感X的抒情,更懂得充当学生的口舌,大发议论,以笔代剑。而在这方寸之外,停放脚踏车的开放式铁棚下,杏声合唱团的练唱、康辅社的欢笑、土风舞与剑道的吆喝声,则在脚踏车轮的间隙与空档教室里,各自克难地喧嚣着。
学长姐们总是带着极好的教养与热情招募初始社员。那些刚踏进大学校门的新生,听信了「美丽缘分皆在社团邂逅」的传言,便一GU脑儿报了许多名目,名为参与活动,实则在心底偷偷修习那一门关於浪漫的「恋Ai学分」。这般带着些许世俗却又无b纯真的憧憬,在柴米油盐与风花雪月之间,反倒成了那段青葱岁月里,最温柔的一抹底sE。
刘琦看着手中那套沉甸甸的装备,心头微微发热。他的直属学长是剑道社的骨g。在这方鲜少有脂粉气、装备又动辄昂贵的武道世界里,刘琦本只有远观的份,哪知学长是个豪爽人,二话不说便将一套上届学长留下的旧衣钵交到他怀里:一套浆得笔挺的剑道服、一把竹剑,与一柄沉实的木刀。
当刘琦一件件穿戴起来,倒真有些惊喜。那承受大半打击的保护头盔——「面」,架着一条条凛然的「面金」,沉甸甸地覆上脸,镜子里瞧着,竟有几分《星际大战》里黑武士达斯维德的威严;而手里的竹剑木剑,摆弄起来也像极了片中那带有科技感的光束武器。这对正值韶华的少年来说,实在是Ai不释手。
其余的装备亦是考究:护住躯g的「x」、保护最易受伤且关乎战斗力之「手套」,以及由腹带和大垂组成、能印上道馆与姓氏的「垂」。最叫他动容的,是那方名为「汗取」的纯棉头巾。学长叮嘱他,上场前包紮时,得先将头巾上的理念字样正对着自己,铭记於心後方能扎上,这叫「不忘初心」。刘琦心念一动,提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下了校训——「诚朴」二字。这笼笼总总四五公斤的行头戴上身,却得先从最枯燥的步法练起。
「剑道靠脚打。」老师的第一堂课,传授的就是这腰部以下的稳定度。在一个小圈子里反覆前进後退,日子久了不免有些气闷,可刘琦心里明白,世间任何学问皆有其不容躏蹰的基石,学步不稳,来日便是给人垫底的份。先学会走路,才能谈奔跑。更耐人寻味的是这「道」字。剑道讲求先礼後兵,兵後亦要有礼。第一天,刘琦便在蒲团上学着如何跪坐,双手扶地,恭谨地向前俯身。这大的礼节,倒像是在与人动手前,先文雅地致歉:对不起,我现下要打你了;待得收剑,又得温厚地道一声:承让,将你打惨了。平时瞧着场上两个竹剑少年喊打喊杀,刘琦这才懂了其中的现代趣味。原来那高亢的吆喝,不是为了壮胆,而是君子坦荡,打哪儿便得喊哪儿。你想打他的面,就得清清楚楚地宣告出来。刘琦常与同班的小胖对练。
小胖身形敦实矮小,刘琦占了个头的便宜,竹剑挥落,嘴里老是清亮地喊着:「头!头!头!」小胖不甘示弱,矮着身子回击,嘴里一叠声地反驳:「卡(腰)!卡!卡!」那场景,在严肃的道场里,反倒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俏皮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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