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管事娘子进来。
四十多岁,一身月白褙子,襟前绣线细密。她手上捧一只小檀木匣,木纹是新刨的,匣面薄薄一层蜡还没擦透。
陈氏身边的婢nV上前一步,想拦在门边。管事娘子没抬头,脚没停,只说了一句:「沈大娘子在不在?柳府让送一块新得的砚来,顺便邀沈大娘子得闲过府吃茶。」
那一句里,「沈大娘子」四个字压得很稳。
婢nV的脚收了回去。
管事娘子进正堂,行了礼,把檀木匣轻轻搁在案上,离陈氏那封红泥信半尺远。她没看那封信,却像把那封信摆到一旁去了。
「我家姑娘听说,沈五姑娘已入大理寺验事房做差。」管事娘子说,声音不高不低,「特地让我送这方砚——说,新砚,该配新差事的人。」
她把第二层话送出来。
「我家夫人,请沈大娘子得闲过府吃茶。」
三句,三层——柳家知道沈知微入了大理寺,把这当作T面差事,又请沈云归过府,连姑姑那一边的位子也撑了一撑。
陈氏的指尖从茶盏口沿上滑下来,搭回扶手。她笑容没散,却把笑容收薄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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