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爹和欢哥儿,手里捧着盒子,那是马金阳最后时刻给他的,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做贼一般,生怕产生一点点的眼神接触。
回到房里,打开盒子,上面是一摞厚厚的银票,一千两。
玉城热泪夺眶而出,这是他爹的血汗钱、精血钱,他不敢计算他爹要伺候多少个娘子,遭多少罪才能攒下这一千两。
暗自下定了决心,这笔钱他一分、一钱都不能用,可以像兰姨那样,拿到钱庄放印子钱,以后还给爹,或者留给欢哥儿。
三本厚厚的账本,玉城心里有准备,知道会看到什么,可真正一页一页翻开的时候,各种触目惊心还是眼泪默默流淌。
感觉眼泪流干了,或者是不想再流了,玉城决定不能再让伤心难过左右了自己的思考和分析,他要在那海量的数据、人名、备注中抓取重点、找寻规律,整理思路。
以及还有两本账本,那是兰姐交给他的,近两年米兰斋的账目。
就这样看了三天三夜,又写又画。
饿了就啃块点心,渴了就喝碗井水,实在困极了就打个盹,然后再继续。
支撑着他的,就是心口那一团血性,以及不时浮现在眼前的画面——他爹人事不醒躺在床上,以及那被踢爆的淤黑发亮的卵袋。
直到所有能想到的一切都已想尽,玉城方才放下心了,呼呼大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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