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崔府内院的海棠开得正盛。

        自那夜病情转机后,在文云升精心调治与宛州配制的奇药温养下,崔元征的身子竟真如枯木逢春般,一日日见着好转。

        起初几日,药性峻烈,女孩饮下汤药后总免不了一番翻江倒海的呕逆。

        那盛着褐黑药汁的越窑青瓷碗,每每都让她望而生畏。

        但到得第五日,配着梅意亲自监制的药膳用老参、枸杞煨的乳鸽汤,佐以茯苓山药糕,药力竟渐渐归经。

        再到第七日黄昏,当西厢琴房内再度流泻出断断续续的琴音时,侍立在廊下袖春绘夏忍不住红了眼眶。

        虽还不能弹完一整支《阳关三叠》,但那双曾经枯瘦见骨的手,终于又能轻抚在焦尾琴的丝弦上了。

        琴音虽弱,却如春风化雨,滴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苑文俪这些日子的喜怒哀乐,全系在女儿一日三餐的食量、每日在院中拄拐行走的步数上。

        今早见崔元征多用了半碗碧粳粥,明日见她多走了十步路,都能让她暗自欢喜半日。

        此刻隔窗听着那生涩的琴音,她扶着门框,指甲深深掐进紫檀木的雕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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