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慕尼黑时,我买了一张前往黑森林(Schwarzwald)的火车票。

        随着火车深入山区,窗外的景sE从整齐的城市变成了浓密得化不开的墨绿。那些笔直挺拔的冷杉林,遮蔽了大部分的光线,林间弥漫着一种Sh润的泥土味和苔藓香。这里的气氛有一种童话故事里的Y郁感——那种「如果不小心走错路,可能会遇到巫婆,但也可能遇到自己」的味道。

        我来到了一个叫作特里堡(Triberg)的小镇。这里除了有号称全德国最高的瀑布,还有据说全宇宙最正宗的黑森林樱桃蛋糕(Schwarzw?lderKirschtorte)。

        我走进一家外墙挂着杜鹃钟、看起来像是从十九世纪穿越过来的咖啡馆。店里的客人都很安静,只有瓷匙碰撞杯盘的清脆声。

        「一块黑森林蛋糕,一壶热红茶。」我说。

        蛋糕上桌时,它看起来很有层次:深黑的巧克力海绵蛋糕、雪白的鲜N油、YAn红的腌渍樱桃,上面还洒满了苦甜巧克力的碎屑。

        这道甜点在我以前的专栏里,我会写它「红白黑的三重奏,是森林之神对味蕾的馈赠」。但当我第一口咬下去时,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哪是蛋糕?这根本是固态的烈酒。

        那种强烈的、带着樱桃核辛香味的樱桃烈酒(Kirschwasser),完全浸透了巧克力海绵组织。酒气在口腔中瞬间炸开,直冲鼻腔,辣得我喉咙微微发热。

        志诚这人,最讨厌「失控」。他喝酒是为了社交,每一口量多少、酒JiNg浓度几趴,他心里都有个JiNg算的数。他常说:「晓芬,微醺是优雅,喝醉是失态。」

        所以,跟他在一起的五年,我连「甜点」都吃得很保守。我们吃的蛋糕通常是那种强调减糖、强调低脂、强调「食材原味」的JiNg致甜品。

        但我现在才发现,有些原味,如果没有烈酒去激发,它根本就软弱无力。

        就像这块蛋糕。如果没有那份辛辣的烈酒去对抗鲜N油的腻,它就只是一个甜过头的、软绵绵的甜点。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失态」的酒气,它才显得有一种令人心碎的、rEn式的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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