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根本没有关门,任由敞开着,徐徐的风吹拂进去,徐玉娇一眼就看见里面打坐的男人,脊背笔直像是一尊雕像,宽阔的肩膀在月光照映下,印出浓黑的影子,她赤着脚慌不择路地跑进他禅房,弯腰就要跪在他身前,没控制住力度直直撞进他怀里,男人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立即盈满鼻息。

        本该是非常紧张的时刻,她突兀地想起小沙弥说寺内的入门弟子都是用冷水清洗身体,主持看来也不意外。

        “师父,救救娇娇,有人想要杀我……”

        趴俯在他身前的小姑娘死死揪紧他身上的僧袍,啜泣不止地向他求救。

        了空的手动了动,把人从身前扶开,月光下能看见她面上布满泪痕,不足半掌宽的小脸因为哭泣憋得通红,近三十年未有女子近身,上一次还是刚入寺门与尘世的母亲作别,他难得地不知所措。

        “寺里怎会有歹人要杀你?”他一直在打坐,五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耳目,自是清楚没有外人进来,反倒是她时而发出些动静,想来是这段时日受了不少苦,夜里惊醒了。

        在他眼里,众生不分性别,尤其是她人瘦小,看上去还不如寺里习武十岁的弟子健壮,劝说片刻,对她提出留下的请求一时没拒绝。

        “师父,我保证不会打扰您,求求您让娇娇留下吧……”她软着嗓子哀求着,打定主意今晚要留下来,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绝不允许失败。

        了空叹口气,手掌立在胸前念了句佛语,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让她去禅房里唯一的床上休息。

        徐玉娇举着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身上的僧袍早已失了规矩,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半的娇乳,在月光下白得发光似的,偏偏这清心寡欲了几十年的男人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她轻瞥一眼眉目肃穆的男人,这时她可是万事不知的孩子,自是没有留意到衣裳的,爬上床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她闻着被子上的味道便知他应该极少在床上休息,因为被子上没有他身上那淡淡的青草味,许是累了,闭上眼很快便睡了过去,原先还准备的计划暂时往后延。

        第二天一早她很早就醒了,许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警醒让她没习惯睡久一点,抬眼就看见了空坐在蒲团上,阳光照在他面上恍惚间恍若真佛现世,直愣愣地看着端坐着的男人,目光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舍不得挪开,春风阁有不少教姐儿识男人的办法,这看鼻子就是其中一种,鼻梁高挺鼻骨顺直的男人那方面必定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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